一道红色对勾，一项任务。

5月12日下午，电力分公司胜东供电管理区青东变电站。主控室里，倒闸操作票摊在桌面上，从第一项到最后一项，九十多行，右侧的空白等着红笔一道一道落下去。

听起来简单。划勾，谁不会？

但在周芳手里，每一道红色对勾前面，都对应着一整套手指口述——唱票、复诵、下令、执行。少一步，红色对勾就落不下去。

周芳是胜东供电管理区辛安集控站的正值班员，干运行29年了。这天她是监护人，也是唱票人。操作人胡克正坐在她身旁，等着指令。两个人要做的，是完成滩海乙线春检之后的安全送电。

14时40分，管理区调度指令到了。周芳接起电话：“10kVII#接地变Z42开关、10kVII段电容器9492开关由检修转冷备用，9444青联乙线、9446滩海乙线由检修转冷备用。”

听完，她和胡克正对着录音回放，逐字核对。确认无误后，两人配合填写倒闸操作票，审票，签名，检查安全工具……直到模拟操作流程走完，周芳才在记录本上记下时间，开始现场操作。

两个人走到10千伏Ⅱ号接地变Z42前。周芳站到胡克正左侧，手指着设备说：“现场三核对。”胡克正手指同一台设备：“我已站在10千伏Ⅱ号接地变Z42前。”

“拆除10千伏Ⅱ号接地变Z42低压套管上2号接地线。”周芳的食指稳稳指着接地线处，声音洪亮，清晰准确。胡克正目光跟过去，手指同步指向同一位置，复诵一字不差。听见复诵无误，周芳下达指令：“对，执行。”

胡克正这才伸手操作，周芳确认划勾，然后进行下一项。不唱票不动，不复诵不动，不下令不动，这就是手指口述的规矩。九十八项操作，步步如此。手指、目光、口令、耳朵，汇在一处，没有一步能跨过去。

14时45分，送电正式开始。控制室里，两个人的声音就没断过。唱票，复诵，下令、执行，一项结束，下一项接上。一组操作结束，趁着辅助人员开柜门的间隙，周芳回头跟记者说“九十几项算少的，复杂一点的，好几百项。”

话落，转回身，周芳手指已经指向了下一项。周芳不开口说那三个字，胡克正的手就不会动——哪怕开关就在手边。

“误操作怎么来的？”休息时，周芳跟记者解释，“就是没核对清楚。位置不对，状态不对，名字没看清，手就下去了。‘现场三核对’，堵的就是这个窟窿。”

15点43分，主变及母线送电成功。16点04分，线路全部送电结束。

操作票翻到最后一页，红勾排到底，盖上了“已执行”章。设备平稳运行，电流正常，电压正常。

窗外35千伏变压器的嗡鸣声还是那个频率，不高不低，平稳得让人安心。

“春检是为了全年电网运行更稳定。对我们来说，一刻也不敢停，操作时脑子里就一件事——尽快保质保量安全送上电。”

整理好操作票，周芳推开门，继续开始忙碌。